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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出自宋代歐陽修的《浪淘沙·把酒祝東風

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游遍芳叢。
聚散苦匆匆,此恨無窮。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

譯文及注釋

譯文
端起酒杯向東方祈禱,請你再留些時日不要一去匆匆。洛陽城東垂柳婆娑的郊野小道,就是我們去年攜手同游的地方,我們游遍了奼紫嫣紅的花叢。
歡聚和離散都是這樣匆促,心中的遺恨卻無盡無窮。今年的花紅勝過去年,明年的花兒將更美好,可惜不知那時將和誰相從?

注釋
把酒:端著酒杯。
從容:留戀,不捨。
紫陌:紫路。洛陽曾是東周、東漢的都城,據說當時曾用紫色土鋪路,故名。此指洛陽的道路。洛城:指洛陽。
總是:大多是,都是。
匆匆:形容時間匆促。
“可惜”兩句:杜甫《九日藍田崔氏莊》:“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

賞析一

這是一首惜春憶春的小詞。寫自己獨游洛陽城東郊,飲酒觀花時而產生的願聚恐散的感情。這首詞為作者與友人春日在洛陽東郊舊地重遊時有感而作,在時間睛跨了去年、今年、明年。上片由現境而憶已過之境,即由眼前美景而思去年同游之樂。下片再由現境而思未來之境,含遺憾之情於其中,尤表現出對友誼的珍惜。“今年花勝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將三年的花季加以比較,融別情於賞花,借喻人生的短促和聚時的歡娛心情,而並非“今年”的花真的比“去年”更鮮艷,但由於是用樂景寫衷情,使詞的意境更加深化,感情更加誠摯。上片回憶昔日歡聚洛陽,同游郊野之樂趣。下片寫惜別之情,感傷氣息濃重。。結尾兩句“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同”,更以今年花勝去年,預期“明年花更好”,映襯明年朋友聚散之難卜,不知與誰一道重來洛城游芳,更進一層地深化了這種人生聚散無常之感,然而,在人生聚散無常的傷感之外,所幸尚有“明年花更好”的希望在,良辰美景總能多少慰藉詞人悵惘失落的情懷,減輕了心頭的傷痛。故而詞人並無劇痛深哀,只是一種淡淡傷感而已。

賞析二

此詞上片敘事,從游賞中的宴飲起筆。這裡的新穎之處,是作者既未去寫酒筳之盛,也未去寫人們宴飲之樂,而是寫作者舉酒向東風祝禱:希望東風不要匆匆而去,能夠停留下來,參加他們的宴飲,一道游賞這大好春光。首二句詞語本於司空圖《酒泉子》“黃昏把酒祝東風,且從容”,而添一“共”字,便有了新意。“共從容”是兼風與人而言。對東風言,不僅是愛惜好風,且有留住光景,以便游賞之意;對人而言,希望人們慢慢游賞,盡興方歸。“洛城東”揭出地點。洛陽公私園囿甚多,宋人李格非著有《洛陽名園記》專記之。京城郊外的道路叫“紫陌”。“垂楊”和“東風”合看,可想見其暖風吹拂,翠柳飛舞,天氣宜人,景色迷人,正是游賞的好時候、好處所。所以末兩句說,都是過去攜手同游過的地方,今天仍要全都重遊一遍。“當時”就是下片的“去年”。“芳叢”說明此游主要是賞花。

下片是抒情。頭兩句就是重重的感嘆。“聚散苦匆匆”,是說本來就很難聚會,而剛剛會面,又要匆匆作別,這怎么不給人帶來無窮的悵恨呢!“此恨無窮”並不僅僅指作者本人而言,也就是說,在親人朋友之間聚散匆匆這種悵恨,從古到今,以至今後,永遠都沒有窮盡,都給人帶來莫大的痛苦。“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己矣!”(南朝梁江淹《別賦》)好友相逢,不能久聚,心情自然是非常難受的。這感嘆就是對友人深情厚意的表現。下面三句是從眼前所見之景來抒寫別情,也可以說是對上面的感嘆的具體說明。“今年花勝去年紅”有兩層意思。一是說今年的花比去年開得更加繁盛,看去更加鮮艷,當然希望同友人盡情觀賞。說“花勝去年紅”,足見作者去年曾同友人來觀賞過此花,此與上片“當時”相呼應,這裡包含著對過去的美好回憶;也說明此別已經一年,這次是久別重逢。聚會這么不容易,花又開得這么好,本來應當多多觀賞,然而友人就要離去,怎能不使人痛惜?這句寫的是鮮艷繁盛的景色,表現的卻是感傷的心情,正是清代王夫之所說的“以樂景寫哀”。末兩句更進一層:明年這花還將比今年開得更加繁盛,可惜的是,自己和友人分居兩地,天各一方,明年此時,不知同誰再來共賞此花啊!再進一步說,明年自己也可能離開此地,更不知是誰來此賞花了。杜甫《九日藍田崔氏莊》“明年此會知誰健,醉把茱萸仔細看”,立意與此詞相近,可以合看,不過,杜意在傷老,此詞則意在惜別。把別情熔鑄於賞花中,將三年的花加以比較,層層推進,以惜花寫惜別,構思新穎,富有詩意,是篇中的絕妙之筆。而別情之重,亦說明同友人的情宜之深。

清人馮煦歐陽修詞“疏雋開子瞻(蘇軾),深婉開少游(秦觀)”(《宋六十家詞選例言》)。此詞筆致疏放,婉麗雋永,近人俞陛雲的評價正說明它兼具這兩方面的特色。

賞析三

歐陽修入仕初期三年西京留守推官的生涯,不僅使他文名鵲起,而且與梅堯臣、尹洙等結下了深厚的友情,而洛陽東郊的旖旎芳景便是他們友誼的見證。公元1032年(明道元年)春,梅堯臣由河陽(今河南省孟縣)入洛,與歐陽修把酒言歡,重遊故地,曾寫下《再至洛中寒食》和《依韻和歐陽永叔同游近郊》等,紀其遊歷之盛。歐陽修的這首《浪淘沙》或作於同一時期,詞中同游之人則很可能就是梅堯臣。這是一首惜春憶春、傷時惜別的小詞,抒發了人生聚散無常的感嘆。

此詞在時間上跨了前後三年。上片由現境而憶已過之境,即由眼前美景而思“去年”同游之樂。下片再由現境而思未來之境,含遺憾之情於其中,尤表現出對友誼的珍惜。首二句語本於司空圖《酒泉子》“黃昏把酒祝東風,且從容”,而添一“共”字,便有了新意。“共從容”是兼風與人而言。對東風言,不僅是愛惜好風,且有留住光景,以便游賞之意;對人而言,希望人們慢慢游賞,盡興方歸。“洛城東”揭出地點。洛陽公私園囿甚多,宋人李格非著有《洛陽名園記》專記之。京城郊外的道路叫“紫陌”。“垂楊”同“東風”合言,可想見其暖風吹拂,翠柳飛舞,天氣宜人,景色迷人,正是游賞的好時候、好處所。末兩句說,都是過去攜手同游過的地方,今天仍要全都重遊一遍。“當時”即下片的“去年”。“芳叢”說明此游主要是賞花。

下片頭兩句深深地感嘆:“聚散苦匆匆”,是說本來就很難聚會,而剛剛會面,又要匆匆作別,這怎能不給人帶來無窮的悵恨。“此恨無窮”並不僅僅指作者本人而言,也就是說,在親人朋友之間聚散匆匆這種悵恨,從古到今,以至今後,永遠都沒有窮盡,都給人帶來莫大的痛苦。“黯然銷魂者唯別而已矣!”(南朝梁江淹《別賦》)好友相逢,不能長聚,心情自然是非常難受的。這感嘆,就是對友人深情厚誼的表現。下面三句是從眼前所見之景來抒寫別情,也可以說是對上面的感嘆的具體說明。“今年花勝去年紅”有兩層意思。一是說“今年”的花比“去年”開得更加繁盛,看去更加鮮艷,當然希望同友人盡情觀賞。說“花勝去年紅”,足見“去年”作者曾同友人來觀賞過此花,此與上片“當時”呼應,這裡包含著對過去的美好回憶;也說明此別已經一年,這次是久別重逢。聚會這么不易,花又開得這么美好,本來應該多多觀賞,然而友人就要離去,怎能不使人痛惜?這句寫的是鮮艷繁盛的景色,表現的卻是感傷的心情,正是“以樂景寫哀”。末兩句意為:明年這花還將比今年開得更加繁盛,可惜的是,自己和友人分居兩地,天各一方,明年此時,不知同誰再來共賞此花啊!再進一步說,“明年”自己也可能已離開此地,更不知是誰來賞此花了。把別情熔鑄於賞花中,將三年的花加以比較,層層推進,以惜花寫惜別,構思新穎,富有詩意,是篇中的絕妙之筆。而別情之重,亦即說明同友人的情誼之深。黃蓼園《蓼園詞選》說此詞“大有理趣”,或許是著眼於其對人生飄泊無定、聚散匆匆的大筆概括。其實由篤於友誼的深情而詠嘆出人生長恨的苦調,才是這首詞更為動人之處。

此詞筆致疏放,婉麗雋永,近人俞陛雲稱它“因惜花而懷友,前歡寂寂,後會悠悠,至情語以一氣揮寫,可謂深情如水,行氣如虹矣。”指出了歐陽修此詞篤於友情、風格疏雋的特點。

創作背景

此詞為春日與友人在洛陽城東舊地同游有感而作。據詞意,在寫作此詞的前一年春,友人亦曾同作者在洛城東同游。歐陽修在西京留守幕前後共三年,其間僅公元1032年(明道元年)春在洛陽,此詞當即此年所作。詞中同游之人或即梅堯臣
歐陽修

歐陽修

歐陽修(1007-1072),字永叔,號醉翁,晚號“六一居士”。漢族,吉州永豐(今江西省永豐縣)人,因吉州原屬廬陵郡,以“廬陵歐陽修”自居。諡號文忠,世稱歐陽文忠公。北宋政治家、文學家、史學家,與韓愈、柳宗元、王安石、蘇洵、蘇軾、蘇轍、曾鞏合稱“唐宋八大家”。後人又將其與韓愈、柳宗元和蘇軾合稱“千古文章四大家”。► 1370篇詩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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