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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卷七十八

作者:沈約

蕭思話 劉延孫

蕭思話,南蘭陵人,孝懿皇后弟子也。父源之,字君流,歷中書黃門郎,徐、 兗二州刺史,冠軍將軍、南琅邪太守。永初元年卒,追贈前將軍。

思話年十許歲,未知書,以博誕游遨為事,好騎屋棟,打細腰鼓,侵暴鄰曲, 莫不患毒之。自此折節,數年中,遂有令譽。好書史,善彈琴,能騎射。高祖一見, 便以國器許之。年十八,除琅邪王大司馬行參軍,轉相國參軍,父憂去職。服闋, 拜羽林監,領石頭戍事,襲爵封陽縣侯,轉宣威將軍、彭城、沛二郡太守。涉獵書 傳,頗能隸書,解音律,便弓馬。元嘉元年,謝晦為荊州,欲請為司馬,思話拒之。

五年,遷中書侍郎,仍督青州、徐州之東莞諸軍事、振武將軍、青州刺史,時 年二十七。亡命司馬朗之、元之、可之兄弟,聚黨於東莞發乾縣,謀為寇亂。思話 遣北海太守蕭汪之討斬之,餘黨悉平。八年,除竟陵王義宣左軍司馬、南沛郡太守。 未及就征,索虜南寇,檀道濟北伐,既而回師,思話懼虜大至,乃棄鎮奔平昌。思 話先使參軍劉振之戍下邳,聞思話奔,亦委城走。虜定不至,而東陽積聚,已為百 姓所焚,由是征下廷尉,仍系尚方。初在青州,常所用銅斗,覆在藥廚下,得二死 雀,思話曰:“斗覆而雙雀殞,其不祥乎!”既而被系。

九年,仇池大飢,益、梁州豐稔,梁州刺史甄法護在任失和,氐帥楊難當因此 寇漢中。乃自徒中起思話督梁、南秦二州諸軍事、橫野將軍、梁、南秦二州刺史。 既行,聞法護已委鎮北奔西城,遣司馬、建威將軍、南漢中太守蕭諱五百人前進; 又遣西戎長史蕭汪之系之。諱緣路收合士眾,得精兵千人。十年正月,進據磝頭。 難當焚掠漢中,引眾西還,留其輔國將軍、梁秦二州刺史趙溫守梁州,魏興太守薛 健據黃金。諱進屯磝頭,遣陰平太守蕭坦赴黃金,薛健副姜寶據鐵城,鐵城與黃金 相對,去一里,斫樹塞道。坦進攻二戍,拔之。二月,趙溫又率薛健及其寧朔將軍、 馮翼太守蒲早子來攻坦營,坦奮擊,大破之。坦被創,賊退保西水。諱司馬錫文祖 進據黃金,蕭汪之步騎五百相繼而至。平西將軍臨川王義慶遣龍驤將軍裴方明三千 人赴,諱等進黃金,早子、健等退保下桃。思話先遣行參軍王靈濟率偏軍出洋川, 因向南城。偽陵江將軍趙英堅守險,靈濟擊破之,生禽英。南城空虛,因資無所, 復引軍還與諱合。

三月,諱率眾軍進據峨公固。難當遣其子和率趙溫、蒲早子及左衛將軍呂平、 寧朔將軍司馬飛龍,步騎萬餘,跨漢津結柴,其間立浮橋,悉力攻諱,合圍數十重, 短兵接戰,弓矢無復用。賊悉衣犀革,戈矛所不能加。諱乃截槊長數尺,以大斧椎 之,一槊輒貫十餘賊。賊不能當,因大敗,燒柴奔走,退據大桃。閏月,諱及方明 台軍至,龍驤將軍楊平興、幢主殿中將軍梁坦直入角弩追之,賊又敗走,殺傷虜獲 甚多。漢中平,悉收沒地,置戍葭萌水。

先是,桓玄篡晉,以桓希為梁州。布敗走,氐楊盛據有漢中,刺史范元之、傅 歆悉治魏興,唯得魏興、上庸、新城三郡。其後索邈為刺史,乃治南城。為賊所焚 燒不可固,即思話遷鎮南域,加節,進號寧朔將軍,征諱為太子屯騎校尉。法護, 中山無極人,過江寓居南郡。弟法崇,元嘉十年,自少府為益州刺史。法護委鎮之 罪,統府所收,於獄賜死。太祖以法崇受任一方,令獄官言法護病卒。太祖使思話 上平定漢中本末,下之史官。

十四年,遷使持節、臨川王義慶平西長史、南蠻校尉。太祖賜以弓琴,手敕曰: “丈人頃何所作?事務之暇,故以琴書為娛耳,所得不曰義邪!眷想常不忘情,想 亦同之。前得此琴,雲是舊物,亦有名京邑,今以相借。因是戴顒意於彈撫,響韻 殊勝,直爾嘉也。並往桑弓一張,材理乃快,先所常用,既久廢射,又多病,略不 能制之,便成老公,令人嘆息。良材美器,宜在盡用之地,丈人真無所與讓也。”

十六年,衡陽王義季代義慶,又除安西長史,余如故。十九年,征為侍中,領 前軍將軍,未就征,復先職。明年,遷持節、監雍州、梁、南北秦四州、荊州之南 陽、竟陵、順陽、襄陽、新野、隨六郡諸軍事、寧蠻校尉、雍州刺史、襄陽太守。 二十二年,除侍中,領太子右率。二十四年,改領左衛將軍。嘗從太祖登鐘山北嶺, 中道有磐石清泉,上使於石上彈琴,因賜以銀鍾酒,謂曰:“相賞有松石間意。” 又領南徐州大中正。明年,復監雍、梁、南北秦四州、荊州之竟陵、隨二郡諸軍事、 右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如故。

二十六年,征為吏部尚書。詔思話曰:“沈尚書暴病不救,其體業貞審,立朝 盡公,年時尚可,方相委任,奄忽不永,痛惋特深。銓管要機,通塞所寄,丈人才 用體國,二三惟允。”思話以去州無復事力,倩府軍身九人,太祖戲之曰:“丈人 終不為田父於里閭,何應無人使邪?”未拜,二十七年,遷護軍將軍。

是年春,虜攻懸瓠,太祖將大舉北討,朝士僉同,莫或異議。思話固諫,不從。 乃領精甲三千,助鎮彭城。虜退,即代世祖為持節、監徐、兗、青冀四州、豫州之 梁郡諸軍事、撫軍將軍、兗徐二州刺史。

二十九年,統揚武將軍、冀州刺史張永眾軍圍確磝。初,鎮軍諮議參軍申坦與 王玄謨圍滑台,不克,免官。青州刺史蕭斌板坦行建威將軍、濟南平原二郡太守, 守歷城,令任仲仁又為坦副,並前鋒入河。五月,發沿口,永司馬崔訓、建武將軍 齊郡太守胡景世率青州軍來會。七月,思話及眾軍並至確磝,治三攻道。太祖遣員 外散騎侍郎徐爰宣旨督戰。張永、胡景世當東攻道,申坦、任仲仁西攻道,崔訓南 攻道。賊夜地道出,燒崔訓樓及蟆車,又燒胡景世樓及攻具,尋又毀崔訓攻道,城 不可拔。思話馳來,退師。攻城凡十八日,解圍還歷下。崔訓以樓見燒,又不能固 攻道,被誅於確磝;永、坦並系獄。詔曰:“得撫軍將軍思話啟事,確磝不拔,士 卒疲勞,且班師清濟,更圖進討。此鎮山川嚴阻,控臨河朔,形勝之要,擅名自古, 宜除其授,以允望實。思話可解徐州為冀州,余如故。彭城文武,復量分配,即鎮 歷城。”尋為江夏王義恭所奏,免官。

元兇弒立,以為使持節、監徐、青兗、冀四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徐兗二州 刺史,將軍如故。思話即率部曲還彭城,起義以應世祖。遣使奉箋曰:“下官近在 歷下,始奉國諱,所承使人,不知闊狹,既還在路,漸有所聞,猶謂人倫無容有此, 私懷感慨,未敢在言。奉被今教,果出慮表,重增哀惋,不能自勝。此實天地所不 覆載,人神所不容忍,率土民氓,莫不憤咽,況下官蒙荷榮渥,義兼常志。此月五 日,被驛使追命騎還朝,切齒拊心,輒已鍾疾,雖百口在都,一非所顧。正欲遣啟 受規略,會奉今旨,悲懼兼情。伏承司徒英圖電發,殿下神武霜斷,臧質忠義併到, 不謀同時,仗順沿流,席捲江甸,前驅風邁,已應在近。下官復練始集,遣輔國將 軍申坦、龍驤將軍梁坦二軍,分配精甲五千,申坦為統,便以即日水陸齊下。下官 悉率文武,駱驛繼發。憑威策懦,勢同振朽,開泰有期,悲欣交集。”世祖至新亭, 坦亦進克京口。

上即位,征為散騎常侍、尚書左僕射,固辭,不受拜。改為中書令、丹陽尹, 常侍如故。時京邑多有劫掠,二旬中十七發,引咎陳遜,不許。明年,出為使持節、 都督徐兗、青、冀、幽五州、豫州之梁郡諸軍事、安北將軍、徐州刺史,加鼓吹一 部。未行而江州刺史臧質反,復以為使持節、都督江州、豫州之西陽、晉熙、新蔡 三郡諸軍事、江州刺史。事平,分荊、江、豫三州置郢州,復都督郢湘二州諸軍事、 鎮西將軍、郢州刺史,持節、常侍如故,鎮夏口。

孝建二年卒,時年五十。追贈征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持節、常侍、都督、 刺史如故,謚曰穆侯。思話宗戚令望,蚤見任待,凡歷州十二,杖節監都督九焉。 所至雖無皦皦清節,亦無穢黷之累。愛才好士,人多歸之。

長子惠開嗣,別有傳。次子惠明,亦有世譽,歷黃門郎,御史中丞,司徒左長 史,吳興太守。後廢帝元徽末,卒官。第四子惠基,順帝升明末,為侍中。

源之從父弟摹之,丹陽尹,追贈征虜將軍。子斌,亦為太祖所遇。彭城王義康 鎮豫章,以為大將軍諮議參軍、豫章太守。歷南蠻校尉,侍中,輔國將軍、青冀二 州刺史。

元嘉二十七年,統王玄謨等眾軍北伐。斌遣將軍崔猛攻虜青州刺史張淮之于樂 安,淮之棄城走。先是,猛與斌參軍傅融分取樂安及確磝,樂安水道不通,先並定 確磝,至是又克樂安。既而攻圍滑台,不拔。斌追還歷下,事在《王玄謨傳》。二 十八年,亡命司馬順則詐稱晉室近屬,自號齊王,聚眾據梁鄒城。又有沙門自稱司 馬百年,號安定王,亡命秦凱之、祖元明等各據村屯以應順則。初,梁鄒戍主、宣 威將軍、樂安、渤海二郡太守崔勛之出州,故順則因虛竊據。勛之司馬曹敬會拒戰 不敵,出走。斌即遣勛之率行建威將軍濟南、平原二郡太守申坦、長流參軍羅文昌 等諸軍討順則,攻之不克。勛之等始謂城內出於逼附,軍至即應奔逃,而並為賊堅 守,殺傷官軍甚多。斌又遣府司馬、建武將軍、齊郡太守龐秀之總諸軍。祖元明又 據安丘城,斌更遣振武將軍劉武之及軍主劉回精兵千人,討司馬百年,斬之。順則 既失據,眾稍離阻。文昌遣道連偽投賊,賊信納之,潛以官賞格示眾,城內賊黨李 繼叔等並有歸順心。道連謀泄,為賊所殺,繼叔逾城出降,賊黨於是大離。乃四面 進攻,衝車所沖,輒三五丈崩落。時南門樓上擲下一級,並垂繩釣取外人,外人上, 賊並放仗,雲向已斬順則,所投首是也。秦凱之走河北。斌坐滑台退敗,免官。久 之,復起為南平王鑠右軍長史。其後事跡在《二凶傳》。

斌弟簡,歷位長沙內史。廣陵王誕為廣州,未之鎮,以簡為安南諮議參軍、南 海太守,行府州事。東海王禕代誕,簡仍為前軍諮議,太守如故。世祖入討元兇, 遣輔國將軍、南海太守劉琬討簡,固守經時,城陷伏誅。斌、簡諸子並誅滅。

龐秀之,河南人也。以斌故吏,賊劭甚加信委,以為游擊將軍。奔世祖於新亭。 時劭諸將未有降者,唯秀之先至,事平,以為梁州刺史。秀之子弟為劭所殺者將十 人,而酣燕不廢,坐免官。後又為徐州刺史,太子右衛率。孝建元年,卒,追贈本 官,加散騎常侍。子彌之,順帝升明末,廣興公相。秀之弟況之,太宗世,亦為始 興相。

劉延孫,彭城呂人,雍州刺史道產子也。初為徐州主簿,舉秀才,彭城王義康 司徒行參軍,尚書都官郎,為錢唐令,世祖撫軍、廣陵王誕北中郎中兵參軍、南清 河太守。世祖為徐州,補治中從事史。時索虜圍縣瓠,分軍送所掠民口在汝陽,太 祖詔世祖遣軍襲之,議者舉延孫為元帥,固辭無將用,舉劉泰之自代。泰之既行, 太祖大怒,免延孫官。為世祖鎮軍北中郎中兵參軍,南中郎諮議參軍,領錄事。世 祖伐逆,府缺上佐,轉補長史、尋陽太守,行留府事。

世祖即位,以為侍中,領前軍將軍。下詔曰:“朕藉群能之力,雪莫大之恥, 以眇眇之身,托於王公之上,思所以策勛樹良,永寧世烈。新除侍中、領前軍將軍 延孫率懷忠敏,器局沈正,協贊義初,誠力俱盡。左衛將軍竣立志開亮,理思清要, 茂策忠謨,經綸惟始,俾積基更造,鹹有勤焉。宜顯授龜社,大啟邦家。延孫可封 東昌縣侯,竣建城縣侯,食邑各二千戶。”其年,侍中改領衛尉。

孝建元年,遷丹陽尹。臧質反叛,上深以東土為憂,出為冠軍將軍、吳興太守, 置佐史。事平,征為尚書右僕射,領徐州大中正。遣至江陵,分判枉直,行其誅賞。 三年,又出為南兗州刺史,加散騎常侍。仍徙為使持節、監雍、梁、南北秦四州、 郢州之竟陵、隨二郡諸軍事、鎮軍將軍、寧蠻校尉、雍州刺史,以疾不行。留為侍 中、護軍,又領徐州大中正。素有勞患,其年增篤,詔遣黃門侍郎宣旨問疾。

大明元年,除金紫光祿大夫,領太子詹事,中正如故。其年,又出為鎮軍將軍、 南徐州刺史。先是,高祖遺詔,京口要地,去都邑密邇,自非宗室近戚,不得居之。 延孫與帝室雖同是彭城人,別屬呂縣。劉氏居彭城縣者,又分為三里,帝室居綏輿 里,左將軍劉懷肅居安上里,豫州刺史劉懷武居叢亭里,及呂縣凡四劉。雖同出楚 元王,由來不序昭穆。延孫於帝室本非同宗,不應有此授。時司空竟陵王誕為徐州, 上深相畏忌,不欲使居京口,遷之於廣陵。廣陵與京口對岸,欲使腹心為徐州,據 京口以防誕,故以南徐授延孫,而與之合族,使諸王序親。

三年,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誕有罪,不受征,延孫馳遣中兵參軍杜幼文率兵起討。 既至,誕已閉城自守,乃還。誕遣使劉公泰齎書要之,延孫斬公泰,送首京邑。復 遣幼文率軍渡江,受沈慶之節度。其年,進號車騎將軍,加散騎常侍,給鼓吹一部。

五年,詔延孫曰:“舊京樹親,由來常準。卿前出所有別議,今此防久弭,當 以還授小兒。”征延孫為侍中、尚書左僕射,領護軍將軍。延孫疾病,不任拜起, 上使於五城受封版,乘船自青溪至平昌門,仍入尚書下舍。又欲以代硃修之為荊州, 事未行,明年,卒,時年五十二。上甚惜之,下詔曰:“故侍中尚書左僕射、領護 軍將軍東昌縣開國侯延孫,風局簡正,體識沈明,綢繆心膂,自蕃升朝,契闊唯舊, 幾將二紀。靈業中圮,則首贊宏圖;義令既舉,則任均蕭、寇。器允棟乾,勛實佐 時。及累司馬兩官,出內尹牧,惠政茂課,著自民聽,忠謨令節,簡乎朕心。方燮 和台階,永毗國道,奄至薨殞,震慟兼深。考終定典,宜盡哀敬。可贈司徒,給班 劍二十人,侍中、僕射、侯如故。”有司奏謚忠穆,詔為文穆。又詔曰:“故司徒 文穆公延孫,居身寡約,家素貧虛,每念清美,良深淒嘆。葬送資調,固當闕乏, 可賜錢三十萬,米千斛。”

子質嗣,太宗泰始中,有罪,國除。延孫弟延熙,義興太守,在《孔覬傳》。

史臣曰:延孫接款蕃日,固出顏、袁矣。風飈局力,又無等級可言,而隆名盛 寵,必擇而後授,何哉?良以休運甫開,沈疾方被,雖宿恩內積,而安私外簡。夫 侮因事狎,敬由近疏,疏必相思,狎必相厭,厭思一殊,榮禮自隔,遂得為一世宗 臣,蓋由此也。子曰:“事君數,斯疏矣。”然乎!然乎!

部分譯文

劉延孫,彭城呂縣人,是雍州刺史劉道產的兒子。

最先他當徐州主簿,被選為秀才,接著當彭城王劉義康司徒行參軍,尚書都官郎,錢唐令,世祖的撫軍,廣陵王劉誕北中郎中兵參軍,南清河太守,世祖當徐州刺史時,他補任治中從事史。當時魏軍圍攻縣瓠,分出一部分部隊護送他們掠奪的百姓停留在汝陽,文帝命令世祖派部隊截取他們,決策的人都選劉延孫當元帥。延孫堅決辭讓,說自己不是當將領的材料,而推薦劉泰之代替自己。劉泰之出發以後,太祖非常憤怒,免除劉延孫的官職。接著劉延孫當孝武帝鎮軍北中郎中兵參軍,南中郎諮議參軍,兼管錄事事務,世祖孝武帝討伐逆賊劉邵,中郎府缺少一個上等官吏,劉延孫便轉補做長史,尋陽太守,代管留府事務。

世祖登位做皇帝,讓延孫做侍中,兼任前軍將軍,世祖下詔書說:“我藉助眾位賢人的輔助,雪去莫大的恥辱,以自己小小的身份,處在公卿們的上面,想到怎樣地賞賜立了功勳的人和選任賢人,永遠安寧天下,最近任命的侍中,兼領前軍將軍劉延孫心懷忠誠,聰明智慧,品質良好,在起義之初便全力擁護協助於我,竭盡他所有的力量,左衛將軍顏竣有明確的遠大理想,思想明確而簡潔,計策不斷,而且把忠誠的建議多次上獻。從一開始便管理很多了不起的大事,使我成就這么大的事業,他們都有功勞,應該對他們封以土地和國家,也增強我朝的好運氣。劉延孫可以封爵東昌縣侯,顏竣建城縣侯,每人食邑二千戶。”當年,延孫由侍中改為衛尉。

孝建元年(454)他遷官丹陽尹,臧質反叛時孝武非常擔心東方,讓延孫出去做冠軍將軍、吳興太守。並允許設定手下佐吏長史等官。臧質的反叛被平定後,他被徵調為尚書右僕射,兼領徐州大中正。派他到江陵,甄別各種好人壞人,允許他有生殺予奪的大權。孝建三年(456)又出外當南兗州刺史,加官散騎常侍。同時轉官使持節,監雍梁北南秦四州郢州的竟陵隨二郡諸軍事、鎮軍將軍、雍州刺史,因為患病而沒有成行,留下來當侍中、護軍又兼領徐州大中正,因為他一貫有肺病,當年病情更加嚴重,孝武帝派黃門侍郎傳聖旨問候他的病情。

大明元年(457),他被任為金紫光祿大夫,兼領太子詹事,中正照舊,當年,又出外當鎮軍將軍,南徐州刺史,先前高祖留下的詔書說:“京口這么重要的地方,離京城不遠,如果不是皇室近親,不能鎮守。”劉延孫和皇室雖然都是彭城人,但另居呂縣,劉氏居在彭城縣的,又分兩處住居,皇室老家居在綏輿里,左將軍劉懷肅居住在安上里,豫州刺史劉懷武居住在叢亭里,和呂縣劉氏共稱為“四劉”。他們雖然都出自楚元王,但從來沒有劃定輩分族房。劉延孫和皇帝本來不是同一個宗族,不應該有這個任命。當時司空竟陵王劉誕當徐州刺史,孝武帝非常害怕而又忌恨劉誕,不想叫劉誕駐守京口,便遷他的治所到廣陵城。廣陵和京口正對岸,孝武想叫親信心腹當徐州刺史占據京口防衛劉誕,所以將南徐州刺史的職務授予劉延孫,而且和他敘上同一個房族,叫各個親王和他攀敘上親戚關係。

大明三年(459)南兗州刺史竟陵王劉誕有罪,不接受朝延的徵調,劉延孫迅速派中兵參軍杜幼文率兵伐劉誕,到了廣陵城,劉誕已經關閉城門防守起來。杜幼文只好回來,劉誕派使者劉公泰帶著書信邀請劉延孫同時反叛,劉延孫將劉公泰斬首,把劉公泰的腦袋送到京城,又派杜幼文率領軍隊渡過長江、接受沈慶之的指揮,當年,劉延孫進官車騎將軍,加官散騎常侍,賞賜鼓吹一部。

大明五年(461),孝武給劉延孫下詔書說:“過去京口的鎮守往往選用皇室人物,是一貫的規矩,這一次出鎮是另外的原因,現在這個城的防守不需要,應該把它轉授給我的兒子。”徵調劉延孫當侍中、尚書左僕射,兼領護軍將軍,這時,劉延孫突然病得很厲害,不能起來拜官,孝武叫人在五城接受延孫每日的封牌,坐船從青溪到平昌門,同時到中書省居住養病,又想讓劉延孫代理朱修之當荊州刺史,還未拜職,第二年(462)劉延孫去世,當時五十二歲,孝武非常痛惜,下詔書說:“前侍中,尚書左僕射兼領護軍將軍東昌縣開國侯延孫風度高潔,器局嚴正,見識深遠,明白暢達。為國家的事業做了很多的工作,從外州到朝廷,同樣勤勞肯乾,多達二十四年,在國家出現動亂時,他最先贊成起事討賊,義兵發動,他則像蕭何寇恂那樣照顧後方,使我無後顧之憂。他氣質平允,可算是棟樑之才。他對於本朝確實是立下了功勳,經歷兩朝在內是好尹令,在外是好刺史,他的仁政和傑出的成績,人民看得很清楚,忠誠的計策,高尚的氣節也叫我深深銘記。正要讓他兼任三公台職;管理各種事務,永遠保護國家大業,誰知突然去世。我心裡深深悲痛。考察他一生的功過,評價他的整個功勞,應該深深的哀悼他,可以給他贈官司徒,賜給班劍二十人,侍中僕射侯爵如舊。”有關部門上奏諡號名忠穆,詔書說給他諡號為文穆,另又下詔書說:“前司徒文穆公劉延孫,生活樸素,家庭貧困,我每每想起他的這種高尚的品行,總是深深的感嘆。葬送的各種器具,一定有所缺乏,可以賞賜他家錢財三十萬、一千斛米。”

他的兒子劉質繼承爵位,太宗泰始中,犯了罪,封爵被取消,劉延孫的弟弟延熙,官義興太守,事跡見《袁靑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