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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一·李國禎

作者:計六奇

李國禎(按此傳未確當考)

李國楨,號兆瑞,豐城人。襲襄城伯。短小犀利,有口才,數上書言兵事,又自請於京營外選煉衛所官舍。上甚喜,及商議俸糧,增給不貲,歲費二十餘萬。又請內庫兵仗銃藥甚多,而乞上御書額,上為親書“共武堂”賜之。未幾,代恭順侯吳惟英總督京營戎政,都督加太子太保。賊寇京師,公奉旨守城,百計綢繆。三月十六,公匹馬入殿,汗雨沾衣,內侍以非時止之。公曰:此時君臣,多見一刻,亦一刻事。諸臣惶懼問故。曰:守城軍皆疲傲不用命,鞭一人起,則一人復臥。奈何!上召入,命內侍俱上城。十九城破。二十一,李自成舁帝後梓宮於東華門外,設廠,百官過者,莫進視。公踉蹌奔赴跪梓宮前,大哭。賊執公,見自成,復大哭。以頭觸墀,血流被面。賊眾持之,自成以好語勸公,使降。公曰:有三事爾從我,即降。一祖宗陵寢不可發掘,一須葬先帝以天子禮,一太子二王不可害,宜待以杞宋之禮。再四哀切,自成諾之。扶出。先是,以柳棺殮帝後,因公言,易梓宮,尋為帝後發喪,以天子禮葬於田貴妃陵園。惟公一人,斬衰徒步往葬,至陵襄事畢,慟哭作詩數章,遂於帝後寢前自縊死。南京贈太子太師,進侯,謚貞武。

一雲葬畢即自殺,一雲城陷之日,賊執國禎至,初時捍然不跪,賊再以危言恐之曰,當屠一城人。國禎乃跪曰:吾為闔城求全也。未數日,發同諸人追銀,夾二次;已聞朱純臣誅,即自縊。

一云:國禎掌領營兵,並無實籍。上信任之。一日見上曰:臣兵未嘗不強,苦無餉耳。及外城陷,奄奔告上。上曰:大營兵何在?李國禎練兵何在?對曰:安得有兵?李兵已散。惟勸皇上走耳。城陷之日,國禎就擒,追贓殘剝而死。

沈國元大事記云:先帝後殮葬,其易棺也,一言太子爭之,一言李襄城爭之,一言賊初用極菲棺,露頓東華門外道傍,諸僚無一言者,亦無一哭者,即默默趨拜者,亦僅數十人耳。次早有武官及運糧者百餘人,向賊哭訴,賊始易以梓宮,移頓僧人施茶廬篷內。及柩暗從德勝門出,諸僚無一送者,亦無一哭者,遂草草掩于田貴妃墳內。與諸本所說,賊允百官請用帝禮,及不禁人哭拜,令人押東宮出城,往送葬於長陵之斜者,又皆不同。以理推之,襄城世臣,固因有哭諍自刎之義,而未必真也。儲王為賊所忌,勢不能守喪送葬,此時人情異向,其為默默,為草草,或無誣焉。

劉文炳

劉文炳,號淇筠,南直海州人,北直任耶籍,先帝太后侄也。太子太保,晉新樂侯,賜賚獨厚。父維祖,弟文耀,俱官都督。賊破外城,上召文炳及駙馬鞏永固,各率家丁二十餘人,欲於崇文門突圍出,不得,乃回宮。文炳嘆曰:身為戚臣,義不受辱,不可不與國同難。其女弟適李,年未三十而寡,文炳召之歸。城陷,與弟左都督文耀,擇一大井,驅男女子孫及其妹十六人,盡投於內,閉門令余丁悉入樓,積薪縱火焚,賜宅火發,乃躍入烈焰中。同死祖母瀛國太夫人,即帝外祖母也。時年九十餘,亦投井死。南都贈文炳太師、恆國公,謚忠壯。弟文耀,贈太保,謚忠果。一載文炳自縊。

周鏡

周鏡,號正我,蘇州人,順天大興籍。官東宮侍衛。聞賊變,母妻一門俱自盡。母卜氏,即先皇后母也。

甲乙史云:周鏡,國丈嘉定伯周奎之侄也,未知孰是。須考之。一雲三百餘口,一時俱死。

鞏永固

鞏永固,字洪圖,順天大興人,又雲順天籍,山東蒲台人。為駙馬都尉,加少保。賊困京,欲從帝突圍出,不得。歸家,殺其愛馬,焚其弓刀鎧仗,大書八字於壁曰:“世受國恩,身不可辱”。時安樂公主已先一年卒,停櫬左堂,有親生子女五人,以黃繩繫於靈前柱間,盡取所賜古玩書畫,環繞殯宮,縱火焚死,然後自縊。一雲自刎,南都贈少師,謚貞愍。

張慶臻

張慶臻,號鳳華,河南永城人,晉惠安伯,加少師。聞城陷,盡散財物,與親戚置酒,一家聚飲,積薪四圍,全家燔死。南都贈太師,謚忠武。按公必太后兄也。或曰父。考後父名國紀,初傳太后縊,不得其屍,既而有曰先帝將走煤山,請太后自裁。太后不從,城陷為闖得,後竟同去。嗟乎!傳言如此,未可盡信。聞後父為粟監,晨起征租,見棄女於路,在霜雪中不死,收歸育之。年十四五,姿貌絕世,將欲納為妾,將入房,見紅光滿室,張暈仆地。如是者三。意必大貴人。始撫為女,後果正位中宮。崇禎末,民間訛言熹廟尚有遺孤在宮。又雲非熹廟所遺。此必流寇偽造,故傳布以搖人心者也。讀繁霜沔水之章,可知千古一轍矣。母后之事,不敢斤言,因附記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