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溪春
宋代:歐陽修
三月十三寒食日,春色遍天涯。越溪閬苑繁華地,傍禁垣、珠翠煙霞。紅粉牆頭,鞦韆影里,臨水人家。
歸來晚駐香車。銀箭透窗紗。有時三點兩點雨霽,朱門柳細風斜。沈麝不燒金鴨冷,籠月照梨花。
送渭州王龍
宋代:歐陽修
漢軍十萬控山河,玉帳優遊暇日多。夷狄從來懷信義,廟堂今不用干戈。
吟餘畫角吹殘月,醉里紅燈炫綺羅。此樂直須年少壯,嗟余心志已蹉跎。
贈李士寧
宋代:歐陽修
蜀狂士寧者,不邪亦不正。
混世使人疑,詭譎非一行。
平生不把筆,對酒時高詠。
初如不著意,語出多奇勁。
傾財解人難,去不道名姓。
金錢買酒醉高樓,明月空床眠不醒。
一身四海即為家,獨行萬里聊乘興。
既不採藥賣都市,又不點石化黃金。
進不乾公卿,退不隱山
蜀狂士寧者,不邪亦不正。
混世使人疑,詭譎非一行。
平生不把筆,對酒時高詠。
初如不著意,語出多奇勁。
傾財解人難,去不道名姓。
金錢買酒醉高樓,明月空床眠不醒。
一身四海即為家,獨行萬里聊乘興。
既不採藥賣都市,又不點石化黃金。
進不乾公卿,退不隱山林。
與之游者但愛其人而莫見其術,安知其心。
吾聞有道之士游心太虛,逍遙出入,
常與道俱。故能入火不熱,
入水不濡。嘗聞其語,
而未見其人也,豈斯人之徒歟。
不然言不純師,行不純德,
而滑稽玩世,其東方朔之流乎。
▲蝶戀花
宋代:歐陽修
臘雪初銷梅蕊綻。梅雪相和,喜鵲穿花轉。睡起夕陽迷醉眼。新愁長向東風亂。
瘦覺玉肌羅帶緩。紅杏梢頭,二月春猶淺。望極不來芳信斷。音書縱有爭如見。
留題安州朱氏草堂
宋代:歐陽修
俯檻臨流蕙徑深,平泉花木繞陰森。
蛙鳴鼓吹春喧耳,草暖池塘夢費吟。
賭墅乞甥賓對弈,驚鴻送目手揮琴。
嗟予遠捧從軍檄,不得披裘五月尋。
五代史伶官傳序
宋代:歐陽修
嗚呼!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原莊宗之所以得天下,與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世言晉王之將終也,以三矢賜莊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與吾約為兄弟;而皆背晉以歸梁。此三者,吾遺恨也。與爾三矢,爾其無忘乃父之志!”莊宗受而藏之於廟。其後用兵,則遣
嗚呼!盛衰之理,雖曰天命,豈非人事哉!原莊宗之所以得天下,與其所以失之者,可以知之矣。
世言晉王之將終也,以三矢賜莊宗而告之曰:“梁,吾仇也;燕王,吾所立;契丹與吾約為兄弟;而皆背晉以歸梁。此三者,吾遺恨也。與爾三矢,爾其無忘乃父之志!”莊宗受而藏之於廟。其後用兵,則遣從事以一少牢告廟,請其矢,盛以錦囊,負而前驅,及凱鏇而納之。
方其系燕父子以組,函梁君臣之首,入於太廟,還矢先王,而告以成功,其意氣之盛,可謂壯哉!及仇讎已滅,天下已定,一夫夜呼,亂者四應,倉皇東出,未及見賊而士卒離散,君臣相顧,不知所歸。至於誓天斷髮,泣下沾襟,何其衰也!豈得之難而失之易歟?抑本其成敗之跡,而皆自於人歟?
《書》曰:“滿招損,謙得益。”憂勞可以興國,逸豫可以亡身,自然之理也。故方其盛也,舉天下之豪傑,莫能與之爭;及其衰也,數十伶人困之,而身死國滅,為天下笑。夫禍患常積於忽微,而智勇多困於所溺,豈獨伶人也哉!作《伶官傳》。 ▲
南征道寄相送者
宋代:歐陽修
楚天風雪犯征裘,誤拂京塵事遠遊。
謝墅人歸應作詠,灞陵岸遠尚回頭。
雲含江樹看迷所,目逐歸鴻送不休。
欲借高樓望西北,亦應西北有高樓。
雙井茶
宋代:歐陽修
西江水清江石老,石上生茶如鳳爪。
窮臘不寒春氣早,雙井芽生先百草。
白毛囊以紅碧紗,十斤茶養一兩芽。
長安富貴五侯家,一啜猶須三月夸。
寶雲日注非不精,爭新棄舊世人情。
豈知君子有常德,至寶不隨時變易。
君不見建溪龍鳳團,不改舊時香味色。
減字木蘭花
宋代:歐陽修
留春不住。燕老鶯慵無覓處。說似殘春。一老應無卻少人。
風和月好。辦得黃金須買笑。愛惜芳時。莫待無花空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