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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傳·卷二十五

作者:李百藥

○張纂 張亮 張耀 趙起 徐遠 王峻 王紘

張纂,字徽纂,代郡平城人也。父烈,桑乾太守。纂初事爾朱榮,又為爾朱兆 都督長史。為兆使於高祖,遂被顧識。高祖舉義山東,劉誕據相州拒守,時纂亦在 其中。高祖攻而拔之,以纂參丞相軍事。

纂性便僻,左右出內,稍見親待,仍補行台郎中。高祖啟減國封,分賞文武, 纂隨例封壽張伯。魏武帝末,高祖赴洛,以趙郡公琛為行台,守晉陽,以纂為右丞。 轉相府功曹參軍事,除右光祿大夫。使於茹茹,以銜命稱旨。歷中外、丞相二府從 事中郎。邙山之役,大獲俘虜,高祖令纂部送京師,魏帝賜絹五百匹,封武安縣伯。 復為高祖行台右丞,從征玉壁。大軍將還山東,行達晉州,忽值寒雨,士卒飢凍, 至有死者。州以邊禁不聽入城。於時纂為別使,遇見,輒令開門內之,分寄民家, 給其火食,多所全濟。高祖聞而善之。

纂事高祖二十餘歲,傳通教令,甚見親賞。世宗嗣位,侯景作亂潁川,招引西 魏。以纂為南道行台,與諸將率討之。還,除瀛州刺史。會世宗入為太子少傅。後 與平原王段孝先、行台尚書辛術等攻圍東楚,仍拔廣陵、涇州數城,斬賊帥東方白 額。授儀同三司,監築長城大使,領步騎數千鎮防北境。還,遷護軍將軍,尋卒。

張亮,字伯德,西河隰城人也。少有乾用。初事爾朱兆,拜平遠將軍。以功封 隰城縣伯,邑五百戶。高祖討兆於晉陽,兆奔秀容。兆左右皆密通誠款,唯亮獨無 啟疏。及兆敗,竄於窮山,令亮及倉頭陳山提斬己首以降,皆不忍,兆乃自縊於樹。 伯德伏屍而哭。高祖嘉嘆之。授丞相府參軍事,漸見親待,委以書記之任。天平中, 為世宗行台郎中,典七兵事。雖為台郎,而常在高祖左右。遷行台右丞。

高仲密之叛也,與大司馬斛律金守河陽。周文帝於上流放火船燒河橋。亮乃備 小艇百餘艘,皆載長鎖,鎖頭施釘。火船將至,即馳小艇,以釘釘之,引鎖向岸, 火船不得及橋。橋之獲全,亮之計也。

武定初,拜太中大夫。薛琡嘗夢亮于山上持絲,以告亮,且占之曰:“山上絲, 幽字也。君其為幽州乎?”數月,亮出為幽州刺史。屬侯景叛,除平南將軍、梁州 刺史。尋加都督揚、潁等十一州諸軍事,兼行台殿中尚書,轉都督二豫、揚、潁等 八州軍事、征西大將軍、豫州刺史、尚書右僕射、西南道行台。攻梁江夏、潁陽等 七城,皆下之。

亮性質直,勤力強濟,深為高祖、世宗所信,委以腹心之任。然少風格,好財 利,久在左右,不能廉潔,及歷諸州,鹹有黷貨之聞。武定末,征拜侍中、汾州大 中正。天保初,授光祿勛,加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別封安定縣男,轉中領軍。 尋卒於位,贈司空公。

張耀,字靈光,上谷昌平人也。父鳳,晉州長史。耀少而貞謹,頗曉史職。解 褐給事中,轉司徒水曹行參軍。義旗建,高祖擢為中軍大都督韓軌府長史。及軌除 瀛、冀二州刺史,又以耀為軌諮議參軍。後為御史所劾,州府僚佐及軌左右以贓罪 掛網者百有餘人,唯耀清白獨免。征為丞相府倉曹。

顯祖嗣事,遷相府掾。天保初,賜爵都亭鄉男,攝倉、庫二曹事。諸有賜給, 常使耀典之。轉秘書丞,遷尚書右丞。顯祖曾因近出,令耀居守。帝夜還,耀不時 開門,勒兵嚴備。帝駐蹕門外久之,催迫甚急。耀以夜深,真偽難辯,須火至面識, 門乃可開,於是獨出見帝。帝笑曰:“卿欲學郅君章也?”乃使耀前開門,然後入, 深嗟賞之,賜以錦采。出為南青州刺史,未之任。肅宗輔政,累遷秘書監。

耀歷事累世,奉職恪勤,鹹見親待,未嘗有過。每得祿賜,散之宗族。性節儉 率素,車服飲食,取給而已。好讀《春秋》,月一遍,時人比之賈梁道。趙彥深嘗 謂耀曰:“君研尋《左氏》,豈求服虔、杜預之紕繆邪?”耀曰:“何為其然乎? 《左氏》之書,備敘言事,惡者可以自戒,善者可以庶幾。故厲己溫習,非欲詆訶 古人之得失也。”天統元年,世祖臨朝,耀奏事,遇暴疾,仆於御前。帝下座臨視, 呼數聲不應。帝泣曰:“豈失我良臣也!”旬日卒,時年六十三。詔稱耀忠貞平直, 溫恭廉慎。贈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右僕射、燕州刺史,謚曰貞簡。

趙起,字興洛,廣平人也。父達,幽州錄事參軍。起性沉謹有乾用。義旗建, 高祖以段榮為定州刺史,以起為榮典簽,除奉車都尉。天平中,征為相府騎曹,累 加中散大夫。世宗嗣事,出為建州刺史,累遷侍中。起,高祖世頻為相府騎兵二局, 典知兵馬十有餘年。至顯祖即阼之後,起罷州還闕,雖歷位九卿、侍中,常以本官 監兵馬,出內驅使,居腹心之寄,與二張相亞。出為西兗州刺史,糾劾禁止,歲餘, 以無驗獲免。河清二年,征還晉陽。三年,又加祠部尚書、開府。天統初,轉太常 卿,食琅邪郡乾。二年,除滄州刺史,加六州都督。武平中,卒於官。

徐遠,字彥遐,廣寧石門人也。其先出自廣平。曾祖定,為雲中軍將、平朔戍 主,因家於朔。遠少習吏事,郡辟功曹。未幾,與太守率戶赴義旗,署防城都督, 除癭陶縣令。高祖以遠閒習書計,命為丞相騎兵參軍事,常征伐,克濟軍務,深為 高祖所知。累歷巨鹿、陳留二郡太守。天保初,為御史所劾,遇赦免,沉廢二年。 顯祖以遠勛舊,特用為領軍府長史,累遷東徐州刺史,入為太中大夫。河清初,加 衛將軍。二年,除使持節、都督東楚州諸軍事、東楚州刺史。天統二年,授儀同三 司、衛尉。四年,加開府、右光祿大夫。武平初卒。

遠為治慕寬和,有恩惠。至東楚,其年冬,邑郭大火,城民亡產業,遠躬自赴 救,對之流涕,仍為經營,皆得安立。長子世榮,中書舍人、黃門侍郎。

王峻,字巒嵩,靈丘人也。明悟有幹略。高祖以為相府墨曹參軍,坐事去官。 久之,顯祖為儀同開府,引為城局參軍。累遷恆州大中正、世宗相府外兵參軍。隨 諸軍平淮陰,賜爵北平縣男。除營州刺史。營州地接邊城,賊數為民患。峻至州, 遠設斥候,廣置疑兵,每有賊發,常出其不意要擊之,賊不敢發,合境獲安。先是 刺史陸士茂詐殺室韋八百餘人,因此朝貢遂絕。至是,峻分命將士,要其行路,室 韋果至,大破之,虜其首帥而還。因厚加恩禮,放遣之。室韋遂獻誠款,朝貢不絕, 峻有力焉。初,茹茹主庵羅辰率其餘黨東徙,峻度其必來,預為之備。未幾,庵羅 辰到,頓軍城西。峻乃設奇伏大破之,獲其名王郁久閭豆拔提等數十人,送於京師。 庵羅辰於此遁走。帝甚嘉之。遷秘書監。

廢帝即位,除洛州刺史、河陽道行台左丞。皇建中,詔於洛州西界掘長塹三百 里,置城戍以防間諜。河清元年,征拜祠部尚書。詔詣晉陽檢校兵馬,俄而還鄴, 轉太僕卿。及車駕巡幸,常與吏部尚書尉瑾輔皇太子、諸親王同知後事。仍賜食梁 郡乾,遷侍中,除都官尚書。及周師寇逼,詔峻以本官與東安王婁睿、武興王普等 自鄴率眾赴河陽御之。車駕幸洛陽,以懸瓠為周人所據,復詔峻為南道行台,與婁 睿率軍南討。未至,周師棄城走,仍使慰輯永、郢二州。四年春,還京師。坐違格 私度禁物並盜截軍糧,有司依格處斬,家口配沒。特詔決鞭一百,除名配甲坊,蠲 其家口。會赦免,停廢私門。天統二年,授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尋加開府。武 平初,除侍中。四年卒。贈司空公。

王紘,字師羅,太安狄那人也,為小部酋帥。父基,頗讀書,有智略。初從葛 榮反,榮授基濟北王、寧州刺史。後葛榮破,而基據城不下,爾朱榮遣使喻之,然 後始降。榮後以為府從事中郎,令率眾鎮磨川。榮死,紇豆陵步藩虜基歸河西,後 逃歸爾朱兆。高祖平兆,以基為都督,除義寧太守。基先於葛榮軍與周文帝相知, 及文帝據有關中,高祖遣基與長史侯景同使於周文帝,文帝留基不遣。基後逃歸, 除冀州長史,後行肆州事。元象初,累遷南益州、北豫州刺史。所歷皆好聚斂,然 性和直,吏民不甚患之。興和四年冬為奴所害,時年六十五。贈征東將軍、吏部尚 書、定州刺史。

紘少好弓馬,善騎射,頗愛文學。性機敏,應對便捷。年十三,見揚州刺史太 原郭元貞,元貞撫其背曰:“汝讀何書?”對曰:“誦《孝經》。”曰:“《孝經》 云何?”曰:“在上不驕,為下不亂。”元貞曰:“吾作刺史,豈其驕乎?”紘曰: “公雖不驕,君子防未萌,亦願留意。”元貞稱善。年十五,隨父在北豫州,行台 侯景與人論掩衣法為當左為當右。尚書敬顯俊曰:“孔子云:‘微管仲,吾其被發 左衽矣’以此言之,右衽為是。”紘進曰:“國家龍飛朔野,雄步中原,五帝異儀, 三王殊制,掩衣左右,何足是非。”景奇其早慧,賜以名馬。

興和中,世宗召為庫直,除奉朝請。世宗暴崩,紘冒刃捍禦,以忠節賜爵平春 縣男,賚帛七百段、綾錦五十匹、錢三萬並金帶駿馬,仍除晉陽令。天保初,加寧 遠將軍,頗為顯祖所知待。帝嘗與左右飲酒,曰:“快哉大樂。”紘對曰:“亦有 大樂,亦有大苦。”帝曰:“何為大苦?”紘曰:“長夜荒飲不寤,亡國破家,身 死名滅,所謂大苦。”帝默然。後責紘曰:“爾與紇奚舍樂同事我兄,舍樂死,爾 何為不死?”紘曰:“君亡臣死,自是常節,但賊豎力薄斫輕,故臣不死。”帝使 燕子獻反縛紘,長廣王捉頭,帝手刃將下,紘曰:“楊遵彥、崔季舒逃走避難,位 至僕射、尚書,冒死效命之士,反見屠戮,曠古未有此事。”帝投刃於地曰:“王 師羅不得殺。”遂舍之。

乾明元年,昭帝作相,補中外府功曹參軍事。皇建元年,進爵義陽縣子。河清 三年,與諸將征突厥,加驃騎大將軍。天統元年,除給事黃門侍郎,加射聲校尉, 四遷散騎常侍。武平初,開府儀同三司。紘上言:“突厥與宇文男來女往,必當相 與影響,南北寇邊。宜選九州勁勇強弩,多據要險之地。伏願陛下哀忠念舊,愛孤 恤寡,矜愚嘉善,舍過記功,敦骨肉之情,廣寬仁之路,思堯、舜之風,慕禹、湯 之德,克己復禮,以成美化,天下幸甚。”

五年,陳人寇淮南,詔令群官共議御捍。封輔相請出討擊。紘曰:“官軍頻經 失利,人情騷動,若復興兵極武,出頓江淮,恐北狄西寇,乘我之弊,傾國而來, 則世事去矣。莫若薄賦省徭,息民養士,使朝廷協睦,遐邇歸心,征之以仁義,鼓 之以道德,天下皆當肅清,豈直偽陳而已!”高阿那肱謂眾人曰:“從王武衛者南 席。”眾皆同焉。尋兼侍中,聘於周。使還即正,未幾而卒。紘好著述,作《鑒誡》 二十四篇,頗有文義。

史臣曰:張纂等並趨事霸朝,申其功用,皆有齊之良臣也。伯德之慟哭伏屍, 靈光之拒關駐蹕,有古人風焉。

贊曰:纂、亮、耀、起,徐遠、紘、峻,奉日高升,凌風遠振。樹死拒關,終 明信順。

譯文

張纂,字徽纂,代郡平城人。父親張烈,桑乾太守。張纂開始為氽朱榮做事,又作氽朱兆都督長史。為氽朱兆出使高祖,於是被高祖眷顧了解。高祖在山東舉義,相州刺史劉誕據城固守,當時張纂也在軍中。高祖攻取相州,以張纂為參丞相軍事。

張纂性情善於逢迎,在高祖左右出入,漸被親近優待,乃補行台郎中。高祖啟奏減少國封,分賞文武百官,張纂於是按例封為壽張伯。魏武帝末年,高祖去洛陽,用趟郡公高琛為行台,駐守晉陽,用張纂為右丞。又改任相府功曹參軍事,授任右光祿大夫。奉君命出使到茹茹。歷任中外、丞相二府從事中郎。邙山之戰,大獲俘虜,高祖命令張纂的部隊送往京城,魏帝賜予絹五百匹,封武安縣伯。

又任高祖行台右丞,跟隨高祖出征玉壁。大軍將要返回山東,行至晉州,忽遇寒雨,士兵饑寒,以致有死的人。州府因邊禁不準入城。此時呈隧為別使,遇見這種情況,就命打開城門接納士兵,分散寄住在百姓家中,供應他們一伙食,多被保全救濟。高祖得知這件事而稱讚他。

張纂事奉高祖二十餘年,傳達政令,很被親近賞識。世宗繼位,侯景在碩作亂,勾結西魏。世宗以張纂為南道行台,與眾將率軍討伐他。回來後,任瀛州刺史。拜見世宗。進宮為太子少傅。後輿平原王段孝先、行台尚書辛術等圍攻塞楚,接連攻取盧墮、逕業敷城,斬殺賊軍統帥東方白額。授予儀同三司,監築墾垣大使,帶領步兵騎兵敷千人鎮守北方邊境。回來後,改任護軍將軍,不久去世。

張亮,字伯德,西河隰城人。年輕時有才幹,開始為氽朱兆做事,拜任平遠將軍,因有功封隰城縣伯,封邑五百戶。高祖征討爾朱兆到晉陽,氽朱兆逃到秀容。氽朱兆左右的人都秘密地向高祖表示忠誠,惟獨張亮沒有啟奏。到爾朱兆失敗,逃到窮山,命令張亮及僕人陳山提斬自己的首級投降,二人皆不忍心,氽朱兆就在樹上自縊。強毫伏屍而哭。直擔讚嘆他。授予丞相府參軍事,逐漸被親近,委以書記之任。天平年間,任世塞行台郎中,主管七兵尚書事,雖然為台郎,而常在高祖左右。升任行台右丞。

高仲密叛亂之時,退毫輿大司馬魁建金鎮守迥盪。周文帝在上游放火船燒迥疊。亟塞準備小艇百餘艘,皆裝上長鎖鏈,鎖鰱頭上安裝上釘子。火船將到,就飛馳小艇,用釘子釘住它,牽引鎖鏈向河岸拉,火船不能到橋。橋能保全,靠張亮的計謀。

逮宣初年,拜授太中大夫。整趣曾夢見退亮在山上掛絲,把遣件事告訴張亮,早上占遣件事,曰:“山上絲,是幽字。您將治理幽州”幾個月後,張亮為幽州刺史。適逢侯景叛變,任平南將軍、梁州刺史。不久加任都督揚、題等十一州諸軍事,兼行台殿中尚書,轉任都督二遼、握、題等八州軍事、征西大將軍、豫州刺史、尚書右僕射、西南道行台。攻打梁江夏、題陽等七城,皆攻占了它們。

亟奎性情質樸正直,做事努力,精明幹練,深為產擔、世塞信任,託付他心腹重任。然而缺少氣度,貪圖財利,久在君王左右,不能廉潔,及歷任諸州,都有貪污納賄的名聲。亘邁末年,征入授侍中、逝出大中正。玉堡初年,授予光錄勛,加任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另封安定縣男。改任中領軍,不久在官職上逝世,追贈司空公。

張耀,字靈光,上谷昌平人。父親張鳳,任晉州長史。張耀年少守正而恭謹,很懂得作官的職責。初仕任給事中的官職,又改任司徒水曹行參軍。高祖樹起義旗之時,提拔張耀為中軍大都督韓軌府長史。韓軌任瀛、冀二州刺史,又任用張耀為韓軌諮議參軍。後來被御史彈劾,州府的官吏以及韓軌左右的人因貪髒之罪觸犯刑法的有一百多人,衹有張耀因清白獨自得免。征入為丞相府倉曹。

顥祖繼位,張耀升任相府掾。天保初年,賜予都亭鄉男的爵位,代理倉、庫二曹的事務,諸人有賞賜、供給之事,常讓張耀主管。改任秘書丞,又升任尚書右丞。顯祖曾因到近處外出,令張耀在城中駐守。帝夜間回來,張耀不即時打開城門,陳兵嚴加防備。帝在城門外停留了很長時間,催促非常急迫。張耀因夜深,真偽難辨,待火光照到臉上識別,城門才可以打開,於是獨自出城拜見皇帝。顥祖笑著說:  “你想學郅君章吧。”就讓張耀在前邊開門,然後入城,非常讚賞他,賜予他采錦。出任南青州刺史,沒有到任。肅宗輔佐政事,張耀接連升任至秘書監。

張耀歷事幾代帝王,履行職責恭謹勤勉,都被親近優待,不曾有過失。每當得到俸祿賞賜,便分給宗族的人,性情節儉簡樸,車馬、服飾和飲食,也衹是取來以供需用罷了。喜歡讀《春秋》,每月一遍,當時的人用買梁道比喻他。趟彥深曾對張耀說:“您研究《左傳》,難道是要找服虔、杜預的錯誤嗎?”張耀說:“怎么能為這個呢?《左傳》之書,敘事詳盡,惡者可以引以為戒,善者可以效法。所以溫習前事來勉勵自己,不是想指責古人的得失。”天統元年,世祖主持朝政,張耀啟奏事情,遇到急病,仆倒在帝前。帝離座親臨省視,叫了敷聲沒有答應。帝流淚說:“難道要失掉我的良臣嗎!”十日後去世,當時六十三歲。皇帝下詔書稱讚張耀忠貞平直,溫和恭敬,廉潔謹慎。追贈開府儀同三司、尚書右僕射、基業刺史,謐號為皇筵。

趙起,字興整,廬堊人。父親崖壁,為幽業綠事參軍。整囈性格沉穩謹慎,有才幹。高祖起義之後,以蘭遂為室業刺史,以趙壟為壁壘典簽。任奉車都尉。玉平年間,召為相府騎曹,多次加授為中散大夫。世宗繼位,出任建州刺史。幾次升遷任侍中。趙起,高祖時幾次任相府騎兵二局,掌管兵馬十餘年。到顯祖即位之後,趙起免去州官,回到朝廷,雖然歷任九卿、侍中,時常以本官監督軍隊,出入奔走,居心腹之位,與二堡相當。出任西兗州刺史,被舉發彈劾,失去自由,一年多,因沒有證據而得免。河清二年,召回置鹽。三年,又加授祠部尚書、開府。天統初年,改任太常卿,食琅邪郡的俸祿。二年,任塗業刺史,加授六州都督。武平年間,在官位上去世。

塗達,字彥邐,廬寧五置人。他的祖先出生在盧堊。曾祖父塗定,為晝生軍將、王塑戍主,於是家居於塑業。過年少學習官吏的職事,郡徵召為功曹。不久,輿太守率領所屬百姓奔赴產蛆的義旗之下,代理防城都督,任癭陶縣令。直擔因為巒室熟習文字與籌算,任命為丞相騎兵參軍事,經常征戰能成就軍務,深為高祖所賞識。歷任塹塵、速魚二郡太守。型呈初年,被御史彈劾,遇到赦免,埋沒在下層二年未被起用。題擔因為曲塞過去的功勞,特任用為領軍府長史,幾次升遷任塞徐州刺史,入朝為太中大夫。回遺初年,加授衛將軍。二年,任使持節、都督塞楚州諸軍事、塞楚業刺史。孟鏟二年,授任儀同三司、衛尉。四年,加授開府、右光祿大夫。武平初年去世。

塗遠治政崇尚寬和,對百姓施以恩惠。到束楚那年的冬天,城裹起了大火,城中的居民失去了產業,途逗親自前往救火,對著百姓流淚,幫助他們經營產業,使他們都得到安置。長子徐世榮,任中書舍人、黃門侍郎。

王峻,字巒嵩,靈丘人。聰明穎悟,有治事的才能和謀略。高祖用他為相府墨曹參軍,因事獲罪,革除了官職。很久之後,顥祖為儀同開府,徵引他為城局參軍。幾次升任為恆州大中正,世宗相府外兵參軍。跟隨眾軍平定淮陰,賜予北平縣男的爵位。任營州刺史。

營州的土地連線著邊城,賊人屢次騷擾,成為百姓的憂患。王峻到營州,在遼方設立哨所,廣設疑兵,每當有賊人前來,時常出其不意攔擊他們,賊人不敢前來,全境得到安寧。此前刺史陸士茂詐稱殺死失韋所屬的餘人,因此向朝廷的貢賦就斷絕了。遣時,王峻分別命令將士,截擊他們所走的道路,失韋果然來到,把他們打得大敗,俘虜了他們的主帥而還師。於是厚加禮遇,然後放他回去。失韋於是奉獻誠意,給朝廷的貢賦不斷,這是王峻的功勞啊。起初茹茹主庵羅辰率領他的餘黨束遷,王峻估計他一定前來,預先作了準備。不久,庵羅辰到,屯軍城西。王峻於是設奇兵埋伏,大破庵羅辰,俘獲他的名王郁久間豆拔提等敷十人,送往京城。庵羅辰從此逃走。顥祖大加嘉獎,升任秘書監。

廢帝即位,任洛州刺史、河陽道行台左丞。皇建年間,奉詔在洛州西部邊界挖長塹三百里,設定城防來防備間諜。河清元年,召拜祠部尚書。奉詔到晉陽查核察看兵馬,不久還鄴,改任太僕卿。皇帝巡幸,常與吏部尚書尉瑾輔佐皇太子、諸親王共同掌管後方事宜。於是賜食梁郡的俸祿。升任侍中,又任都官尚書。北周的軍隊進犯,詔王峻以本官輿東安王婁散、武興王高普等人從鄴率眾奔赴河陽抗禦。皇帝親臨洛陽,因懸瓠被北周人占據,又詔令王峻為南道行台,輿婁散率軍南討。還沒有到達,北周人棄城逃走,於是派人慰問安撫永、郢二州。四年春,回到京城,因違法私運禁物並盜截軍糧,主管官吏依法判他處斬,家人發配為奴。皇帝特下韶用鞭拷打一百,除名發配甲坊,免除發配他的家人。適逢赦免,罷官居家。丟筮二年,授驃騎大將軍、儀同三司,不久加授開府。亘迎初年,任侍中。四年去世。追贈司空公。

王弦,字師羅,太安狄那人,是小部族的酋長。父親王基,讀書很多,有智謀。起初跟隨姜塋謀反,姜螢授予王圭遺’迗、窒業刺史的官職。後來葛榮被攻破,而王基據城固守,沒有被攻下,叄朱螢派使者開導他,然後才投降。爾塞塋後來以他為府從事中郎令,率部下鎮守磨川。叄塞塋死,紇豆陵步藩俘虜王基到回西,後逃回投奔氽朱兆。高祖平定氽朱兆,以王基為都督,授任義寧太守。王基從前在葛榮軍中與周文童相知,到旦塞童據有鹽中,產擔派王基輿長史謎一起出使且塞童處,塞童留下王堇不讓他回來。王基後逃回,授任冀長史,後來兼攝壁真的政事。五墓初年,幾次升任為南益州、北豫州刺史。所到的地方都好聚斂財富,然而性情平和直率,官吏和百姓不很厭惡他。興和四年冬季為奴僕所害,當時六十五歲。追贈征束將軍、吏部尚書、定刺史。

王鉉年少時喜歡弓箭、馬匹,善於騎馬射箭,非常愛好文學。天性機智敏捷,應對靈活。十三歲時,見到撾塑刺史主願人塹重貞。五貞撫其背說:“你讀什麼書?”回答說:“誦讀<孝經》。”五貞說:“《孝經》講的是什麼?”王弦說:“地位在上的不驕縱,地位在下的不作亂。”元貞說:“我作刺史,難道驕縱嗎?”王弦說:“公雖不驕縱,然而君子防患於未然,也希望留意此事。”五貞稱讚他。十五歲時,跟隨父親在北豫,行台謎和人談論掩衣襟的方法是應當向左,還是應當向右。尚書敬顯俊說:  “孔子說:‘如果沒有笪住,我們將頭髮披散不束,衣襟向左掩了。,以此說來,衣襟向右掩是對的。”王弦進言說:“國家帝王即位於北方荒野之地,稱雄中原,五帝三王的禮儀、制度各自不同,衣襟向左或向右掩,哪裹值得談論它的是與非。”侯景驚奇他年少聰明,賜給他名馬。

里型年間,世塞召為庫直,任奉朝請。世塞遇害突然去世,王越冒死捍衛世塞,因忠節賜予平春縣男的爵位,賞賜帛七百段、綾錦五十匹、錢三萬和金帶駿馬,並任置鹽令。

天保初年,加授寧遠將軍,很為顯祖重視優待。帝曾與左右的人飲酒,說:“大樂痛快啊。”王弦說:“也有大樂,也有大苦。”帝說:“什麼是大苦?”王弦說:“長夜荒飲而不醒悟,國破家亡,身死名減,就是所說的大苦。”帝默然不語。後來責備王弦說:“你與紇奚舍樂共同事奉我兄,舍樂為我兄死,你為何不死!”王弦說:“君亡臣死,自然是正常的禮節,但賊人力氣小,砍得輕,所以我沒有死。”帝讓燕子獻反綁王弦,長廣王抓住頭,帝手舉刀將要砍下。王弦說:“楊遵彥、崔季舒逃走躲避,職位達到僕射、尚書,冒死效命的賢士,反而被殺戮,曠古未有這樣的事。”帝將刀扔到地上說:“王師羅不能殺。”於是放了他。

乾明元年,昭帝作相,補任中外府功曹參軍事。皇建元年,晉升為義陽縣子的爵位。河清三年,與諸將征伐突厥,加授驃騎大將軍。天統元年,任給事黃門侍郎,加授射聲校尉,四次升任至散騎常侍。

武平初年,任開府儀同三司。王弦上書說:“突厥與宇文男來女往,必定相互呼應,從南北兩個方面入侵邊境。應當選派九州的勇士和善射之人,據守險要之地。我願陛下哀憐顧念忠誠的老臣,熱愛撫恤孤寡之人,同情獎勵忠實善良之士,忘記他們的過失,牢記他們的功勞,珍重骨肉之情,廣開寬厚仁愛之路,追思堯、舜之風,仰慕禹、湯之德,克己復禮,以成大治,這是天下的幸事。”

武平五年,陳人入侵淮南,皇帝命令眾官共同商議防禦之策。封輔相請求出兵討伐。王弦說:“官軍多次失利,人心不安,如果又興兵動武,外出屯軍江、淮,擔心北狄西戎,乘我不利之時,傾國而來,則大事去矣。不如薄賦輕徭,讓百姓士人休養生息,使朝廷和睦,遠近歸心,以仁義征伐他們,以道德進攻他們,天下都當安定,難道衹是一個不合法的陳國嗎。”高阿那肱對眾人說:“同意王武衛的人在南邊坐。”眾人都贊同他。

不久兼任侍中,出使周。出使回來即正式任侍中,沒多久去世。王弦好著述,作《鑒誡》二十四篇,很有文辭。

史臣曰:張纂等人都事奉產壓霸朝,伸張他們的功用,都是壹魚的良臣啊。但墮伏屍慟哭,璽光守關,使帝王停留暫駐,有古人的遣風啊。

贊曰:纂、亮、耀、起,徐遠、紘、峻,事奉帝王高升,乘風遠振。樹死拒關,最終表明自己的忠信和順。